笼中女# 《笼中女》片段 她醒来时,第一眼看见的是弧形的金属穹顶。 冰冷、光滑,折射着幽蓝的微光。有节奏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她以为是自己的,直到她发现——还有另一个人。 不,不是另一个人,是一排人。九个女人,和她一样,站在圆形笼子的九个角落,彼此相隔两米不到。她们穿着同样的白色袍子,赤足,头发被编成同样的三股辫。笼子本身是一个完美的圆环,由细密的银灰色金属丝编织而成,像一只巨大的、悬在半空的鸟笼。 “别碰金属网。”对面角落的女人轻声说,声音像干裂的树叶,“它会被唤醒。” 她的记忆像被水浸泡过的纸,一碰就碎。她记得自己的名字:苏禾。记得自己曾是一个歌手,有一个即将发行的专辑。然后是一阵白光,一个笑声,一片黑暗——然后就是这里。 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她问。 “笼子。”那个女人简短地回答,“我们都在笼子里。” 笼子漂浮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。透过金属网的缝隙,她能看到四周的黑暗里隐约有更多的笼子,像星辰一样悬停,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个或几个白色的身影。有些笼子微微发光,有些完全暗淡。而她所在的这个,刚刚被点亮。 脚下的金属地板是透明的,她能看到下方几百米处有一片巨大的屏幕,上面滚动着数字和符号。偶尔有黑色的无人机飞过,无声无息,像水中的鲨鱼。 “被选中的人,”另一个角落的女人开口了,她看起来更年轻,大约二十岁出头,眼神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将被放入笼中,接受观看。观看者越多,笼子越亮。当光亮达到阈值,就能获得自由。” “观看?”苏禾茫然地重复。 “是的。外面的人,可以通过终端观看我们的表演。”那女人微微抬起下巴,指向某个方向,“唱歌,跳舞,哭泣,祈祷……任何能让观看者停留、喜欢、点下‘加冕’按钮的事情。笼子会记录数据。每多一个加冕,笼子亮一分。” 苏禾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。她想起了什么——那些直播平台的规则,那些人气榜,那些永远在追逐数据的主播。但那是自愿的,那是可以随时退出的。而这里…… “如果达不到呢?”她问。 没有人回答。 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最远处的那个角落。那里有一个几乎透明的笼子,里面的女人蜷缩着,头发已经变成灰白色。她的笼子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,只有丝丝缕缕的光在金属丝上挣扎。 “三天后,”年轻女人说,“笼子会彻底熄灭。” 苏禾的手指攥紧了。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女人的脸——恐惧的、麻木的、绝望的、还有几个带着饥渴的、狂热的笑。她忽然明白了,自己不是被关进了笼子,而是被扔进了一个角斗场。只不过武器不是刀剑,而是被观看的欲望。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整座建筑的心脏在跳动。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翻滚:当前观看人数——零。实时排名——无。 “开始了。”有人说。 苏禾感到脚下的地板微微一颤,笼子的金属丝开始发出微弱的光。她抬起头,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。那里,正有亿万双眼睛,隔着一层薄薄的屏幕,看着笼中的她们。 而她的喉咙,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