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娇在线观看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斜斜的光线,投在老旧公寓的地板上。周远坐在电脑前,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,他的目光钉子一样钉在一个视频网站的页面上——搜索栏里,赫然躺着几个字:银娇在线观看。 他深吸一口气,点了进去。 画面是黑白的,有些粗糙的颗粒感,像一块被岁月磨毛了的旧绸缎。一个少女的背影出现在镜头里,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发梢微卷,站在一座有拱形走廊的老房子前面。风吹过,裙摆轻轻晃动,她回过头,露出一张干净得几乎透明的脸——银娇。 整部电影只有七十分钟,节奏很慢,没有太多对白,大部分时间都是银娇一个人在走路、看海、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慢慢梳头。可是周远觉得,每分每秒的沉默都像一张拉满了的弓,无声地震颤着,有什么东西绷在空气里,随时会崩断。那种美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感,让你不敢大声呼吸,好像一出声,她就会像烟一样散了。 电影的最后十五分钟,银娇终于开口了。她站在海边,对镜头说:“你看,他们都说我会消失,可是海不会。那是不是说明,我其实也没有真的存在过?” 周远关掉播放器的时候,手指在发抖。他推开窗户,外面是小城傍晚的车流和烟火气——有人在炒菜,辣椒的焦香跟着油烟飘上来;小孩在楼下尖叫着骑车;便利店门口的招财猫机械地摆着手。但这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进来的,笨重而遥远。他脑子里全是银娇的那句话——“是不是说明,我其实也没有真的存在过?”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周远像着了魔。他一口气搜索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这部电影的资讯:导演是个叫金圣敏的韩国人,拍完这部片子就失踪了,至今下落不明;银娇的真名叫李恩珠,是当时的新人,拍完《银娇》后只演过一部小成本的独立电影,然后就从演艺圈消失了,和导演一样,人间蒸发。互联网上关于他们的资料少得可怜,VHS画质的电影片段被反复上传又反复被屏蔽,有人说是版权纠纷,有人说是当年的制作方刻意压住了这部电影,不让它流传。更有人翻出一则二十年前的旧报新闻,说这部电影的拷贝在运输途中发生火灾,唯一的胶片已经烧毁,现存的所有版本都是从那次火灾前流出的一盒工作样带翻录的。 换句话说,这很可能是唯一的一份了。 周远盯着搜索栏里自己反复输入的那几个字——银娇在线观看—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:他现在看到的,会不会已经不存在了? 他尝试着又点了一次那个页面。不出所料,网页显示“视频已失效,因版权方投诉”。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,那张干净得透明的脸,就像被一阵风吹走的影子,在他面前彻底消失了。 周远的手指僵在鼠标上。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窗外的小城依然嘈杂而鲜活,可他却觉得,自己刚刚和某个早已消失的幽灵,隔着二十年的时光,对望了一眼。然后,她回去了。 他关掉电脑,安静了很久。然后他打开抽屉,拿出纸和笔,开始写下那个女孩的名字。 他怕自己也会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