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人称:爱吸的嫂子下雨天的清晨,我通常不喜欢被打扰,那只灰色的流浪猫知道我的脾气。它蹲在屋檐下,舔着淋湿的前爪,只用那一对琥珀色的眼睛远远地望我。 我推开窗,把昨天剩的半碗鱼汤搁在窗台上。 就在这时候,院门推开了。 来的不是别人,是我嫂子。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,脸上挂着一种让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,打湿了肩头,她也不擦,就那么站在门口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: “小远,我来借你家的梯子。” 梯子。这个借口她用了不下十次。 我侧过身让她进来,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,我闻到一股潮湿的、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还有别的一种味道,我说不上来,像是某种甜腻又危险的东西,从她衣领的缝隙里往外渗。 她走进院子,没有直接去工具房,反而停下来,转过身看我。 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她问。 “我看你头发湿了,要不要擦擦?” 她笑了一下,伸手捋了一把头发,那动作很慢,像是故意让我看清楚她手指的每一个动作。院子里的雨丝斜斜地落下来,她的脸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,白得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女人,白得像个幻觉。 “嫂子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干涩,“梯子还在老地方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她没动。 那只灰猫忽然叫了一声,从窗台上跳下去,消失在雨幕里。 嫂子的目光跟着那只猫移了一会儿,又回到我身上来。她忽然朝我走过来,步子不快不慢,像踩着什么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拍。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背就抵住了门框,退无可退了。 她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微微仰起头,用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无辜的眼神看着我。 “你哥说,你最近总在厂里加班,很晚才回来。” 我没说话。 “小远,”她慢慢地说,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要被雨声吞没,“你是不是在躲我?” 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我的耳膜。 我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她来借的不是梯子,她来借的是我的破绽。而我每一次都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,梯子也好,沉默也好,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也好。 院墙外面传来自行车铃的声音,有人经过。 嫂子退后半步,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,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珠,“算了,明天再来拿也一样。” 她转身往院门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偏过头来,眼睛弯了弯。 “对了,你哥今天出差,要下周才回来。” 她走了。 雨还在下,院子里的青砖吸满了水,颜色深得像陈年的血。 我回到屋里,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,手指在玻璃杯上捏得发白。窗台上那半碗鱼汤还在原处,猫没有回来。 我知道她明天还会来。 我也知道,我依然会让她进这个门。 这不是因为她有多美,而是因为从她第一次用“第一人称”对我说话的那个夏天开始——她说“嫂子喜欢你”那个“我”字咬得格外重——我就掉进了一个自己给自己挖的陷阱里。 我不停地重复同一个错误,就像一个得不到满足的瘾君子。 而那灰猫,它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