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情宝鉴2002夜十一点四十七分,我从半山豪宅出来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了——小周发来信息:“何太太今天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,没发现任何异常。”我删掉信息,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。这个动作我重复了四年,四年前我还是个私家侦探,专接“捉奸”的活儿,后来发现,与其帮那些哭哭啼啼的原配找证据,不如帮那些小心翼翼的有钱人“做证据”——一份经得起推敲的时间线,几句精心设计的台词,甚至一个假的不能再假却查不出漏洞的“出差记录”。我赚得盆满钵满,圈子里有人叫我“保平安的”,更多人叫我“擦屁股的”。 我的名字无关紧要,客户只知道我代号“老赵”,这是个毫无辨识度的称呼,就像我本人一样。我的生意模式很简单:你想偷情,我来替你规划,替你扫清障碍,替你在老婆或老公面前演一出天衣无缝的戏。别误会,我不是拉皮条的,我只是个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情感走私的路线规划师。因为2022年出了一套轰动全城的案子,圈子里把我的服务叫做“偷情宝鉴2002”。不是我起的,但我不反感,这名字自带流量。 江边的风吹得我缩了缩脖子,正准备钻进那辆停在拐角的银色皇冠时,一个人影从路灯后面走出来,挡住我的去路。是个男人,四十岁上下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不像我的客户——我的客户通常会西装革履地约我在私人会所见面,或者在某个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,用那种故作镇定的语气说“老赵,久仰”。 这个人不一样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截被遗忘在电线杆旁的旧木头,但眼睛很亮,亮得让人不舒服。 “赵先生?”他开口了,嗓音沙哑。 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我本能地否认。 他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。照片拍的是个女人,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长发披肩,笑得很安静,像那种在菜市场会多给你一把葱的普通妇人。 “我太太,”他说,“她最近每周三下午都要去城西那家‘时光里’咖啡馆,对吧?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时光里”是我推荐给客户的一个点位,二楼有个很隐蔽的包间,老板是我朋友,监控有“盲区”,服务员不记人脸。他既然能说出这个地方,显然不是大街上随便拦住我的路人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他又笑了,这次笑得很奇怪,像在哭,又像在嘲笑什么人。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,”他把照片塞进我手里,“帮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,要证据确凿,要无可辩驳——我要让她在法庭上说不出一句假话。” 风大了起来,江面上传来汽笛声,沉闷而遥远。我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女人,忽然觉得她眉眼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好像在哪儿见过,又想不起来。 “你是要离婚?”我问。 “不,”他收起笑容,目光看向我身后那栋半山豪宅的方向,声音轻得像飘进风里的灰,“我要杀她。” 夜更深了。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小周发来的第二条信息:“老赵,查到一个事——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余光里是灰色夹克男人冰冷的眼神和那张笑容安静的照片。 我不知道那晚为什么会接下他的单子。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,也许是因为那句“我要杀她”他说得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我毛骨悚然的同时又无比好奇——一个看起来连杀鸡都不敢的男人,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,说出这种话? 又或者,我只是隐约觉得,那张照片上的女人,和半山豪宅九楼那盏亮到凌晨三点的灯之间,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。 而这个联系,一旦翻开,就再也合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