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初恋## 《她的初恋》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林晚坐在堆满旧物的阁楼里,手指轻轻拂过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。盒盖上的印花已经斑驳,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她亲手贴上的卡通贴纸。她深吸一口气,掀开盒盖——一本浅蓝色的日记本静静躺在里面,封面上用银色水笔写着两个字:“秘密”。 那是2005年的秋天,高二开学第一天。 林晚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好,透过教室窗户照进来,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低着头匆匆走进教室,按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——第三排靠窗。刚坐下,一个篮球就从窗外飞了进来,精准地砸在她脚边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一个满头大汗的男生从窗外探进半个身子,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眼睛却亮得像撒了碎星。 那是周也。校篮球队的队长,年级里出了名的“问题少年”——迟到、打架、上课睡觉,成绩一塌糊涂。可也是那个会在放学后,偷偷把牛奶放进她课桌抽屉的男孩。 从那天起,林晚的日记本上开始出现他的名字。她记下他每天穿什么颜色的球鞋,记下他数学课上偷看NBA杂志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窘迫,记下他打完球后喜欢哼哪首歌。她把这些秘密锁进铁皮盒子,连同少女时代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心跳。 转折发生在冬天。期末考试前,周也突然开始认真学习了。他不再迟到,球也不打了,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里做数学题。林晚是班长,又是数学课代表,自然成了他的“辅导老师”。 “这道题我讲了五遍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把演算纸推过去。 周也挠挠头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要不你请我喝杯奶茶当补课费?我保证第六遍就听懂。” 那个冬天,他们一起喝了二十七杯奶茶,周也的数学从42分考到了81分。成绩出来那天,他在走廊上追着她喊:“师父!我及格了!请客!必须请客!” 林晚的脸红得像火烧云,心跳声大到怕被整个走廊的人听见。 可是春天还没来,班主任就找她谈话了。“你是班干部,要有分寸。有些同学心思不在学习上,你别被他拖下水。”班主任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脸上。回家的路上,周也追上来想说什么,她低着头快步走开了。 第二天,她的座位上多了一封信。淡蓝色的信纸,折成飞机形状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放学后老地方见。” 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奶茶店。林晚在店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,最后还是转身走了。她怕。怕被老师发现,怕成绩下滑,怕父母的失望。她更怕的是,自己宁愿放弃这一切,也要抓住那一点微弱的光。 后来,周也转学了。听说他爸生意失败,全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。临走前,他让同学转交给她一个信封,里面只有一片银杏叶,和一句话:“等我回来。” 再后来,就没有后来了。 林晚把日记本贴在胸口,发现自己在笑。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,把整间阁楼染成温暖的橘色。她忽然想起一句话:不是所有故事都需要结局,有些美好,就让它永远停在开始的地方。 她合上日记,轻轻放回铁皮盒子。楼下传来丈夫的声音:“下来吃饭啦!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!” “来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盒子,盖上盖子,转身向楼下走去。 二十岁的周也,永远活在那片银杏叶里。而三十五岁的林晚,正在走向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