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神同学要被吃掉夜色如墨,校园后山的古钟楼静静矗立在一片荒芜的杂草地中。月光勉强穿过氤氲的雾气,在斑驳的石墙上投下晦暗的影子。 钟楼地下,一处被苔藓和藤蔓遮掩的密室中,烛火摇曳。三十二根黑铁烛台上跳跃着幽蓝色的火焰,将墙上古老的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。 地面上,以朱砂绘制着一个直径五米的阵法,阵法中心被七重环形的象形文字包围——那是上古神明用来封印同类的秘文。阵法的每一个线条都在微微发光,像是某种活物在地表下呼吸。 陈渡被黑色的锁链固定在阵法中央,锁链的触手深深扎入地面,与他体内的“神之核”连为一体。他闭着眼睛,面色苍白如纸,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。身上那件白色的校服已经被撕裂大半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阵法灼烧后的焦痕——那是每一次“仪式”留下的印记。 “还有三天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。 说话的人站在阵法边缘,穿着一件沾染着深色污渍的亚麻长袍,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,只露出一截布满老年斑的下巴。他的身后,站着十二个同样身着长袍的人,每个人的胸前都绣着一枚金色的圆环——圆环中央,是一只正在吞噬太阳的巨蛇。 “大神同学还有三天就会被彻底消化。”老人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某个已成定局的事实,“从太初时代开始,我们守夜人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。吃下一个神明,获得他的力量,这是我们一族存在的意义。” 陈渡睁开眼睛,瞳仁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金色,那是神格被剥离时才会产生的异变。他看着头顶那些古老壁画上的图案——描绘的是上古时期,守夜人如何围猎并吞噬神明,然后获得不死之身,统治这个世界长达数千年。 “你们这群疯子,就算吃了我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陈渡的声音有些虚弱,却带着一股倔强,“一旦我彻底消失,神域的那些老家伙们会立刻察觉到。你们以为吃了一个学生模样的神,就能对抗整个神域?” 老人笑了,笑声干涩而阴冷:“那你知道,为什么我们偏偏选择你吗?因为你太弱了。一个在人间沉睡了二十三年都没有觉醒的废神,连神力都凝聚不出来的半残品,恰好是我们能消化的上限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贪婪的狂热:“更重要的是,你的神之核上刻着‘创世之力’的痕迹。只要我吞噬了你,我就能改写这个世界的一切——战争、疾病、死亡、秩序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将由我重新定义。” 密室中,幽蓝色的烛火陡然旺盛,墙壁上的符文开始旋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阵法中心,那些环形的象形文字像是活过来一般,开始朝着陈渡的身体蔓延,像是无数条虚无的蛇,试图钻进他的皮肤,钻进他的骨骼,钻进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触碰到的记忆深处。 陈渡闷哼一声,金色的瞳仁猛地收缩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 “疼吗?”老人张开双臂,感受着阵法中蔓延出来的力量波动,仿佛在品味一道即将烹制完成的美味,“不着急,大神同学。还有三天,我会一点点地,把你从里到外,吃干抹净。” 他的声音里,带着某种近乎亲昵的温柔,像是长辈对着顽皮的孩子说话。 陈渡低垂着头,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。但他嘴角那丝血迹下的笑意,却没有消失。 因为在老人看不见的地方,他的手指,正在锁链的遮掩下,一点点结印——那个印,来自一段连他自己都以为是梦境的上古记忆。 在他左手的掌心,一枚红色的印记,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。 那是被吞噬了三十二天的神,终于开始醒来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