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媳闹牛# 公媳闹牛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李家村的老槐树上,树影斑驳。李老栓蹲在自家院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烟杆,眼珠子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田埂上的那头黄牛。 那是他养了八年的老黄牛,叫“大黄”。可如今,这牛正被儿媳妇赵翠兰拴在她屋后的柱子上,旁边还放着半桶草料。 “她这是要占了我的牛?”李老栓把烟杆往地上一磕,站起身来。 “爹,您别急。”儿子李有福从屋里探出头,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,“翠兰说现在牛都是她在喂在管,再说您年纪大了,也犁不动地了……” “放屁!”李老栓胡子都翘了起来,“我犁不动地?我上个月还牵着大黄犁了三亩地!她赵翠兰一个嫁进来的媳妇,凭什么夺我的牛?” 李有福缩了缩脖子,没敢吭声。 这时赵翠兰正好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盆,里面装着玉米粒。她径直走到大黄面前,一边喂牛一边说:“大黄啊大黄,有些人就是不明白,牛是要人养的,不是光靠名声就能活。” 李老栓一听这话,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翠兰面前:“你说谁呢?这牛是我从牛犊子养起来的,你进门才几年?凭什么说这牛是你的?” 赵翠兰也不示弱,把盆子往地上一放,双手叉腰:“爹,您说这牛是您的,可您看看这牛身上有没有一块好皮?后腿的伤是您赶着急了崴的,背上的疤是您去年让牛拉重车磨的。我进门之后,天天给它刷毛喂药,这牛才养回来。您要说是您的,行,那您把牛牵走,往后您自己养。” 李老栓被她这一通话堵得噎住了,嘴角抽了抽,想反驳又找不到话。 周围邻居早就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。王婶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边吃边看,张大爷拄着拐杖靠在墙根,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对公媳。 “这公媳俩,为了头牛闹成这个样子。”有人小声嘀咕。 “可不是嘛,老李头也是倔,翠兰也不是善茬。” 李老栓脸红脖子粗地瞪着赵翠兰,又看了看大黄。大黄正低头啃着玉米粒,浑然不觉自己成了这场闹剧的焦点。 他咬了咬牙,忽然弯下腰去解拴在柱子上的牛绳。 赵翠兰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他的手:“爹,您要牵牛可以,得先把我给牛买的药钱还我,三百块。” “你——”李老栓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一个做媳妇的,跟公公算账?” “一家人也要明算账。”赵翠兰毫不退让,“再说了,您要是真的心疼这牛,就不会让它去年冬天冻得生病。”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李老栓缓缓直起腰,脸上那种固执的神情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。 他忽然转身,朝自己的屋里走去。脚步蹒跚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 赵翠兰愣了一下,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。 过了几分钟,李老栓又出来了。他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走到赵翠兰面前,塞进她手里。 “三百块,给你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这牛,我不要了。” 赵翠兰低头看着手里的钱,钱很旧,有些还带着泥巴的痕迹。她抬起头,看到李老栓的眼睛泛着红。 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了什么。 三年前,她刚嫁过来不久,有一次发高烧,李老栓二话不说,骑着三轮车带她跑了十几里地去镇上卫生院。路上还下着雨,他把自己的雨衣披在她身上,自己浑身湿透。 从那之后,她再也没见过公公发这么大脾气。 “爹……”赵翠兰叫了一声。 李老栓没有回头,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。 大黄忽然抬起头,朝着那个方向“哞”地叫了一声。声音悠长,带着说不出的哀伤。 赵翠兰站在原地,手里的那三张钞票,忽然变得格外沉重。 围观的人群静默了片刻,随后三三两两地散了。 只有秋风吹过大黄身上的鬃毛,带起一阵细碎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