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扭合租房## 《别扭合租房》 **场景**:深夜。一间逼仄的两室一厅合租房。厨房与客厅之间,有一道狭长的过道。冰箱,就在过道尽头。 **人物**:宋也,男,26岁,程序员,刚加班回来。周晚,女,24岁,自由插画师,也刚收工。 **时间**:凌晨一点十七分。 过道里的声控灯灭了。宋也只穿着拖鞋,站在冰箱前,手里捏着一盒快过期的牛奶。他关冰箱门的时候,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但他知道,已经惊动了。 “你能不能——”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。宋也没回头,只是停住了。 周晚靠在卧室门框上,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,长发松松地挽着,脸上还挂着没卸完的妆,眼下有一点青灰。她看起来也累了一天,但此刻却努力睁大眼睛,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。 “能不能什么?”宋也终于转过身。 “能不能别半夜开冰箱门开那么久?”周晚抱着手臂,声音压低了些,“冷气全跑出来了,我在房间里都能感觉到。而且——你站那儿不动,我以为是贼。” 宋也沉默了两秒,提起手里的牛奶盒:“就为了拿这个。打开到关上,不超过五秒。” “那第三秒的时候灯灭了,你又在等灯?”周晚挑眉,“你有幽闭恐惧症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就是故意的。” “我为什么要故意?” “因为你不想让我睡个好觉。”周晚的语气忽然沉下来,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情绪找到了出口,“这一个月,你半夜回来,洗澡、煮面、打电话、在过道里来回走……你是不是觉得隔音很好?” 宋也没说话。他确实知道隔音不好。他还知道周晚的闹钟在早上六点半会准时响,然后她会赖床十分钟,再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去卫生间,水声哗啦哗啦能吵醒整层楼。 “那你呢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不按掉,非要等它响十分钟。你洗头发掉在地上的头发从来不捡,堵过两次下水道。你晾衣服从来不拧干,水滴在我晾的衬衫上,我出门穿着半湿的衬衫去上班,你知道客户怎么看我吗?” 周晚怔了怔,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反击,而且细节精准到令人发指。 “你——” “还有阳台上的盆栽,”宋也没给她插嘴的机会,“你说你是自由职业,需要绿色植物激发灵感。但你基本不浇水,上周那盆绿萝都快枯了,是我浇的活回来的。” 周晚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垂下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那盆绿萝……是我买来放在那里,原本以为你会喜欢。” 宋也愣了一下。 “我没想那么多,”周晚抬起头,声音软下来,但眼底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,“我只是觉得,既然是合租,总要有点……共同的东西。”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昏暗的过道站着。声控灯一直没亮,只有冰箱的冷光灯在他们之间画出一道淡蓝色的、薄薄的光带。 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。像是两个人在同一场大雨里撑着各自的伞,明明可以站近一点,却谁也不肯先挪半步。 宋也把手里的牛奶盒捏得变了形。 “那以后,”他顿了顿,“我尽量不在半夜开水管。” 周晚别过脸,盯着墙角的踢脚线看了很久,才说:“我也尽量早起摁闹钟。” 两人同时沉默。 然后,不约而同地转身,各自回房。 但就在宋也即将关上自己房门的那一刻,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 “谢谢。” 很轻,像是从地板缝里渗出来的。 他没有回应。只是关上门后,在黑暗里,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 第二天早上,宋也出门前,在冰箱门上看到了一张便利贴。 上面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绿萝,旁边写着:**下次浇水,我请你。**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“周”。 宋也看了三秒钟,把便利贴撕下来,贴在了自己手机壳背面。 然后他拧开冰箱,拿走了自己的那盒牛奶,又把冰箱门轻轻带上了。 这一次,他没有等灯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