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艾尼》电影法国镜头缓缓推进巴黎蒙马特高地的一条蜿蜒小巷。1938年深秋,法国梧桐的落叶在地面上铺成金色的陷阱。艾尼站在画架前,这座城市已经下了整整一周断断续续的细雨,而她的画布上,却是永不褪色的蔚蓝色天空。 有人在她的肩膀上方写下了这样一行字:“你画里的天,是法兰西最后一块没有被占领的蓝。” 艾尼没有回头。她认得这个声音。马洛,战时情报部的中尉,一个总爱在她画摊前假装成买画人的年轻军官。“今天的画,我想您也买不起。”她蘸了蘸钴蓝色的颜料,“尤其是当它的颜色比您的眼睛更清澈的时候。” 马洛笑了,笑声里有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轻松:“那么,艾尼小姐,一张画像多少钱?” “看对象。如果是您,一个请求就够了。” “什么请求?” 艾尼转过身。她的眼睛是一对混合着赭石与熟褐的湖泊,安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。“告诉我,您为什么总在我的画前停留。我不是巴黎最美的女人,我的画也不是巴黎最好的画。” 马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明信片。上面的图案是战前的圣心大教堂,阳光正好,白色的穹顶像是被上帝亲手擦拭过。“因为您的画,艾尼,让我想起了战前的日子。那时候,巴黎的每一块石头、每一片云彩、每一个路人的脚步,都活在自己的节拍里。而您的画笔,是唯一捕捉到了这种节拍的东西。” 一阵风穿过巷子,掀起了艾尼的画布一角。她伸手按住,指尖触到画布背面粗糙的纹路,那些线条的触感,比她自己的掌纹还要熟悉。“喜欢圣心大教堂吗?”她问。 “谁会不喜欢呢?” “那么明天,带上您的请求,在教堂的台阶上见我。” 马洛摘下帽子,向她微微欠身:“我会带着明天来赴约。” 艾尼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她低头看一眼明信片,然后翻到背面。那里没有地址,没有留言,只有一行工整的小字:“艾尼,您是这座城市最后一道不被占领的蓝。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您会画画。尤其是德国人。”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,把明信片撕成碎屑,任它们飘进脚下的积水里。细雨停了下来,一道夕阳从云缝中漏出,短暂地照亮了蒙马特高地的每一扇窗。艾尼转过身,拿起画笔,在那块永远蔚蓝的画布上,重新抹上了一层更深的蓝。 那是圣心大教堂穹顶的颜色,也是她父亲作为情报员,最后一次离开时,留在地图上的那片海域的蓝。 她心里默念着明天,以及那个承诺要带来“请求”的男人。她会带上铅条纸,而她更想知道,他会带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