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想做一次# 《好想做一次》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,敲打在办公室的玻璃上,像是某种急促的催促。林屿关了电脑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了无数次的日期——六月十五日,母亲的生日。 他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回去了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妻子发来的消息:“妈今天又问了,你什么时候回家?”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。林屿揉了揉太阳穴,没有回复。他知道母亲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,可每次视频通话,她总是笑着说“没事没事,你忙你的”。那种刻意的轻松,反而让人更难受。 雨更大了。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开,却在电梯口撞见了一个人——是大学时的学长周鸣。两人许久未见,寒暄几句后,周鸣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老张去世了。” 林屿愣了一下。老张是他们大学时食堂的师傅,总喜欢在打菜时多舀一勺肉,笑眯眯地说“年轻人多吃点”。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,没有人再想起他。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 “上个月。肝癌。”周鸣叹了口气,“你说,人这一辈子,到底图什么呢?老张一辈子都在那个窗口后面,连省都没出过。他走之前跟我说,最遗憾的就是没去海边看过一次日出。” 林屿沉默了很久。电梯到了,两人却没有进去。 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周鸣拍了拍他的肩膀,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 林屿独自站在电梯口,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城市夜景广告——霓虹璀璨,却刺眼得让人心慌。他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,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:“儿子,你小时候不是总说,要带妈去天安门看一次升旗吗?妈现在腿脚还行,要不……” 他当时正在赶一个项目方案,随口敷衍道:“等忙完这阵子,一定带您去。” 这一等,就是一年。 那天夜里,林屿失眠了。妻子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问:“还不睡?” “我在想,好想做一次……” “做什么?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好想做一次认真的人,好想做一次不找借口的人,好想做一次果断的、勇敢的、不再拖延的人。好想做一次让母亲骄傲的儿子,好想做一次不再躲在忙碌背后的自己。 第二天清晨,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 “妈,这周末我回家。还有,下个月我带您去看升旗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母亲有些哽咽的声音:“好,好,妈等着。” 窗外,雨停了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洒在办公桌上那个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日历上。六月十五日旁边,他第一次用红笔画了一个圈。 原来,有些事从来都不晚,只要你真的愿意去做。 好想做一次。这次,他终于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