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党# 电影文本片段:《野党》 **场景:深夜,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厂房内** 雨水顺着破裂的天窗滴落,在地上积成一面面镜子,映出二十几张紧绷的面孔。他们围坐在一只铁桶周围,桶里燃着偷来的木柴,火光将每个人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 “野党不是名字,是宿命。” 说话的是老宋,四十七岁,头发已经花白。他缓缓站起来,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——那是十年前在审讯室里留下的伤。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,最后停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。 那个年轻人叫陈渡,二十二岁,刚从省城回来。他本不该在这里,但他父亲三天前死在工地上——塔吊倒塌,承包商说他“操作失误”,赔了八万块就了事。 “我看了你们的传单。”陈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谋的事实,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 老宋没有回答,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,放在铁桶旁边。火光照在扳手上,那些锈迹看起来像干涸的血。 “野党是唱给活人的挽歌。”老宋说这话时,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,“我们不需要你去杀人。我们需要你去投票。” 这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了。雨水滴落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。 陈渡突然笑了一声,很轻,像在嘲笑某个显而易见的谎言。“投票?我爹死的时候,那个人在台上说他是‘城市的建设者’。我娘的工厂倒闭,那个人说她是‘改革的阵痛’。现在你告诉我,野党需要我去投票?” “去投票。”老宋重复了一遍,语气却比刚才更沉,“因为今年的选举,那个人——你的父亲——是他亲自下令抹掉的事故调查报告。” 厂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躁动。有人站起来,又坐下。火光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仿佛连风都在为这句话窒息。 陈渡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老宋,看着那把扳手,看着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老宋膝盖受伤的那天,他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个人的脸——微笑的、慈祥的、对着镜头说“我们要建设一个更美好的未来”。 “野党。”陈渡念出这个词,唇齿间的发音像是咀嚼一把泥土,“你们的规矩是什么?” 老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上面没有署名,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指印。他把信封扔进火里,纸张在火焰中蜷缩成黑色的蝴蝶,随即化为灰烬。 “没有规矩。野党不是组织,是灰烬。”老宋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,“我们之中有杀人犯,有骗子,有破产的老板,有疯掉的女人。我们唯一的共同点,就是那个人欠我们的债,永远还不清。” 陈渡慢慢站起身,从阴影里走进火光中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厂房的墙壁上,像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巨人。 “如果我去投票,你们能给我什么?” 老宋笑了。这一次是真的笑,但比哭还难看。 “给你一张选票,和一把扳手。”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,递到陈渡面前,“你可以在投票箱里投进选票,也可以把扳手收好——等你见到那个人的时候,也许用得上。” 陈渡接过扳手,铁锈的触感像砂纸一样磨着他的手掌。他没有收起来,而是把扳手别在腰带上,然后转身走出厂房。 雨还在下。他走入黑暗的背影被厂房里透出的最后一丝火光勾勒出轮廓,像一尊刚刚成型的石头雕像。 老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这才低声说了句所有人都没听清的话: “野党从来不缺杀人的人。缺的,是那个让杀人变得有意义的人。” 厂房里,火渐渐熄灭。所有人消失在各自的黑暗中,不留痕迹。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