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感猎杀林夜第一次感觉到“那个人”的存在,是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。 当时他正往购物篮里丢泡面,突然右手一抖,矿泉水的瓶盖自己旋开了,瓶身稳稳地立在他掌心里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替他完成了这个动作。紧接着左耳听见一阵尖锐的警笛——可那是另一个人的听觉,来自四百公里之外的城市,来自一个他从未见过、却在这一瞬间清晰感知到全部记忆的人。 那个人叫陆辞。 一个正在被追杀的画家。 林夜扔下购物篮冲出便利店的时候,脑子里涌入了大量不属于他的画面:陆辞在上海老弄堂的阁楼里奔跑,身后至少三个人在追。那些人的脸模糊了,但手腕上都有同一种纹身——一颗被利刃刺穿的恒星。林夜不知道这纹身代表什么,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,左腿迈出、腰身微侧,像陆辞一样翻过了一堵并不存在的墙。 他的后背磕在便利店的排水管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 “你别动啊。”林夜在心里喊。 “我控制不住。”陆辞的意念像电流一样窜进他的脑子,“他们在感应我们。” “他们是谁?” “猎杀者。” 陆辞告诉他,这个世界正在部分人身上开启一种被称为“超感”的突变。携带者之间可以共享五感,甚至能够在一定的范围内交换身体的控制权。这不是科幻小说,这是正在发生的进化——也可能是狩猎的开始。林夜是三天前才苏醒的最后一个超感者。而他与其他九个人的连接,正在将所有人拖入一场有组织的猎杀行动。 猎杀者的目标不是杀死一个超感者,而是杀死一个网络。 只要十个超感者之间建立过感官连接,杀死其中任意一个,其他九人都会在瞬间反向感应到死亡体验,进而触发不可逆的神经崩溃。换句话说,他们是一个被设计好的多米诺骨牌,推倒第一块,就会连锁崩塌。 从那天起,林夜的日常生活开始彻底失控。白天他是写字楼里的中层员工,端坐在会议室里听季度汇报;可每到下午三点,他会突然尝到另一个女孩嘴里的血腥味——一个在冰岛渔村里被追杀的挪威少女。夜里他试图入睡,眼睛刚闭上,视力就被一个南美洲的出租车司机借走,对方正驾驶一辆蓝色丰田在波哥大的雨夜中狂飙,林夜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,因为他感受到的不是自己的床垫,而是那辆车的前座弹簧。 最离谱的一次,他正在咖啡馆约会,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硝烟——来自伊斯坦布尔的广场,一个退役特种兵正在枪林弹雨中掩护一名记者。林夜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,双手抱头,叫来了一辆根本不存在的装甲车。约会对象吓得打了120。 “你不能再这样了。”陆辞通过那根无形的连线告诉他,“你要学会屏蔽。” “怎么屏蔽?” “找到你自己的频率。用你的呼吸去压住别人的心跳。” 林夜试了整整两周。他学会了一个惊人的事实:超感的本质不是被动接收,而是主动选择。当他集中意念,想象一道光墙隔开其他九个人的感官信号时,那些嘈杂的声音、气味、触感果然像潮水一样退去了。整个世界安静下来的那一刻,他第一次听见了属于自己的东西——他听见了所有超感者共同的心跳。 整齐划一的、同一频率的、像行星运行一样不可动摇的律动。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。 “十个人都醒了。”那声音穿过了所有的连接,精准地落在他的大脑皮层上,“我叫陈微,是你们中间第一个觉醒的。他们称我们为‘超感猎杀’的目标,但我叫它‘超感网络’。林夜,你是最后一个入网的节点。从这一刻起,我们不再是被猎杀的对象。我们是猎手。” 林夜睁开眼睛。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,但在他的感知里,世界已经变了。他能同时看见十双眼睛看见的画面,听见十双耳朵听见的声音,闻到十个人的颈窝里洗衣液的味道,感受到十颗心脏以同一节奏跳动。 咖啡杯在他掌心缓缓升温,杯底的咖啡渣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 陆辞在上海的阁楼里攥紧了画笔,挪威的女孩在北欧的极夜下抬起头,波哥大的司机踩下了刹车,伊斯坦布尔的广场上硝烟散去。他们都在等待同一个信号。 林夜没有犹豫太久。他把咖啡杯放下,拎起已经收拾好三天的背包,推开了家门。 楼道里站着三个穿黑色外套的人,手腕上露出了那颗被利刃刺穿的恒星纹身。 猎杀者已经找上门了。 但林夜笑了。因为他通过陆辞的视觉看到一个熟人正在四楼拐角处举起狙击镜——而波哥大司机的驾驶技术让林夜知道,只要他侧身三十度翻滚,就能精准躲开子弹,同时借着楼梯扶手的反作用力旋身踢翻最近的两个猎杀者。 他不再是一个人。 他是一张网。 而这张网,即将开始捕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