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外卖员# 电影《招待外卖员》片段 **场景:深夜,城市老旧的公寓楼内**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,霓虹灯在玻璃上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客厅里,电视开着,但声音被调成了静音,画面在陈奕迅的MV和深夜购物广告间无声切换。 41岁的程远坐在餐桌前,面前是第三罐啤酒。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——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,外卖盒子整整齐齐地摊开,筷子都没拆封。他盯着手机屏幕,三小时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依然没有回复:“睡了吗?有话想跟你说。” “叮咚——” 门铃声打破了沉寂。程远愣了一下,起身透过猫眼往外看。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身影站在走廊灯下,雨水从帽檐滴落,手里拎着塑料袋。 他打开门。 “程先生您的外卖,”外卖员的声音有些疲惫,但礼貌,“不好意思啊,单子太多了,迟了快二十分钟。给您道个歉。” 程远接过袋子,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——一瓶酱油。他这才想起下午在网上下单的酱油,说是“同城配送,两小时内到达”,结果五个小时才送来。 “没事。”程远说,却迟迟没有关门。 外卖员转身要走,雨衣在走廊灯光下闪着水光。 “哎,”程远叫住他,“你吃饭了吗?” 外卖员转过身,面罩下的眼睛有些惊讶:“啊?” “我说,吃饭了吗?”程远重复了一遍,“外面下这么大雨,进来坐坐吧。我多点了一份菜,没人吃。” 这可能是今晚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。外卖员犹豫了几秒,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。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又看看程远身后的房间——暖黄色的灯光,桌上摊开的外卖,第三罐啤酒。 “这……不合适吧?” “有什么不合适的。来,进来。”程远侧身让开了门。 外卖员终于迈步进来。脱下雨衣的时候,程远才看清他的样子——三十出头,瘦削的脸,眼窝有些凹陷,嘴唇干裂。衬衫袖子湿了一半,贴在手臂上。 “坐吧。”程远指了指椅子,“筷子在那边。菜凉了,要不我微波炉热一下?” “不用不用,凉的好吃。”外卖员尴尬地笑笑,在桌边坐下。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外卖盒子,突然说:“其实……我今天跑了一天,中午就啃了个馒头。” 程远走进厨房,还是把糖醋排骨放进了微波炉。“叮”一声响后,他端着热好的菜出来,又给自己开了瓶新的啤酒。 “喝点?” “我骑电动车,不能酒驾。” “那喝点汤吧。”程远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。 外卖员道了声谢,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,吃得很慢。程远坐在对面,也不说话,就看着电视里无声的画面。啤酒罐在他手心里慢慢变暖。 “你一个人住?”外卖员突然开口。 “嗯。” “这附近外卖我天天跑,见你家窗户从来没关过灯。” 程远笑了一下:“失眠。” “我也是。”外卖员又夹了一口菜,“跑外卖的都失眠。白天太累,晚上躺下脑子还在转。” “为什么干这行?” “还房贷。”外卖员简单三个字,然后反问道,“你呢?干嘛呢?” 程远把啤酒罐转了一圈:“结婚十二年,上周离了。女儿跟她妈。” 空气安静了几秒。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。 “我就是觉得,”程远盯着啤酒罐上的气泡,“今天应该跟人说说话。” 外卖员放下筷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:“能抽吗?” “抽吧。” 烟点燃,烟雾在暖光下升腾。外卖员深吸一口:“我去年也差点离了。我媳妇嫌我没出息。”他苦笑一下,“后来给我生了儿子,每天睁开眼就想着奶粉钱,就没空想离不离婚的事了。” 程远看着烟雾里外卖员的脸,忽然觉得这个穿着湿衬衫的男人,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真实。 “谢谢你啊。”程远说。 “谢什么?” “谢谢你陪我吃饭。” 外卖员把烟掐灭,站起身,重新套上那件还在滴水的雨衣:“谢你的菜,哥。我该走了,还有两单要送。” 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程远:“要是睡不着,就别硬躺着。阳台看看雨,也挺好。” 门关上了。程远走回窗边,看着楼下那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身影跨上电动车,在雨中渐渐远去。 他拿起手机,把那条没得到回复的消息删掉,然后打开外卖软件,在下单备注里打下一行字: “请外卖小哥喝杯热茶,费用从我单上扣。” 窗外,雨还在下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这间以前总觉得空荡荡的房子,今晚好像没那么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