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太狂夜色如墨,霓虹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拖出流动的光痕。阿城靠在改装过的黑色福特野马旁,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,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他盯着赛道尽头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——那是林栋的车,也是他今天唯一的目标。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引擎的间歇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阿城没有回头,但熟悉的香水味已经说明了一切。 “阿城,别比了。”小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她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手紧紧攥着皮包的带子,“林栋他……他不只是要赢你。” 阿城弹掉烟灰,慢慢转过身。她比以前消瘦了,眼角的妆有些晕,像是哭过。他扯了扯嘴角,笑起来却没什么温度:“怕我输?还是怕我赢?” “我怕你出事!”小雨上前一步,又停住,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,“你知不知道林栋在车里加了氮气加速系统?他的车根本不是普通改装,你会死的!” “所以呢?”阿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下午调校引擎时沾上的机油,“你觉得我会怕?” 小雨深吸一口气,声音渐渐发狠:“阿城,你的心太狂了。从小到大,你从不听劝,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甘心。可这次不一样,林栋背后有人,他就算撞死你,也能摆平。” 阿城抬起头,目光落在远处保时捷的车窗上,隐约能看到林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。他想起三年前,小雨第一次坐上他的副驾驶,在盘山公路上尖叫着笑;想起她因为害怕他的疯狂而离开,转身投进了林栋那种“安稳”的怀抱。如今林栋用同样的车来挑衅,不过是炫耀自己抢走了一切。 “小雨,”他开口,声音意外的平静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‘心太狂’吗?不是因为我不要命,是因为我只认一件事——认定了,就绝不回头。” 他伸手从副驾驶座上取出一个头盔,正要戴上时,小雨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。她的手很凉,指节泛白。 “我怀孕了。”三个字像石子投入深潭,阿城的手僵在半空。“林栋的?”他问,喉咙发紧。 小雨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:“如果你今晚出事,孩子就没有爸爸了。阿城,就当为了我——最后一次,求你。” 引擎声突然轰鸣,林栋降下车窗朝他竖了个中指,准备发车。阿城看着小雨眼中快要溢出的泪水,又看看赛道上刺目的灯,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:第一次赢下奖杯时她的拥抱,车祸后她守在病床前的泪痕,她离开那天没有说完的话。 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 小雨愣住了,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。阿城摘下头盔,轻轻放在车顶,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,指尖划过她冰凉的脸颊:“这一次,我听你的。但小雨——我的心从来没变过。” 他搂住她往路边走去,身后传来引擎的怒吼,林栋的车冲出去,在弯道上留下一道刺耳的轮胎痕。阿城没有回头,只是把小雨的头发拢到耳后,低声道: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 空旷的街道上,那辆野马静静地停着,车灯还亮着,像一只终于平静下来的困兽。而阿城知道,有些狂,不必用速度来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