堕落色戒澜城有句古老的咒语:每过三十年,欲望便会像瘟疫一样从地底渗出,染红城中的每一盏灯。 我叫林墨,是澜城考古所的档案员。三个月前,我在整理一堆被遗忘的残卷时,发现了一部失传已久的经书,书页上用朱砂写着两个篆体字——《色戒》。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某种禁忌之书的代称,直到我翻开了第一页。 经书记载,澜城建城之初,曾有七位异人共同设下一道结界,名曰“色戒”,以镇压城下翻涌不息的魔障。每三十年,结界会自然松动一次,届时城中每个凡人都会陷入为期七天的狂欢,沉沦于欲望之中,直到第七日深夜,色戒之力重新凝聚,这场盛宴才会戛然而止。 可最后一个懂得修复结界的“戒师”,在北城老槐树下咽了最后一口气,距今已经整整六十年。 也就是说,当下的澜城已经失去了压制色戒的力量。 我合上经书,后背冷汗涔涔。 翻档案花了整整两天,我终于在旧户籍册的夹层里找到了线索——戒师一脉的血裔,是一对名叫沈若和沈莲的姐妹。妹妹沈莲已于三年前病逝,而姐姐沈若,如今是城中“不夜天”舞厅的头牌舞女。 我花了半个月的薪水,才弄到一张不夜天的入场券。 那天夜里,我走进舞厅,看见穿着墨绿色旗袍、腕间戴着银镯子的沈若,正在舞台上跳一支没有人能叫出名字的古舞。她的眼神空旷而清冷,像是隔着层叠的雾气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人。台下男人女人的贪婪和痴迷,她通通没有接住。 “你不属于这里。”她走下舞台时,从我身边经过,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 我追了出去,在北城的巷弄里拦住了她。我把那卷经书摊开给她看,告诉她色戒即将崩坏,澜城七天后的午夜会迎来比过去任何一次都猛烈千百倍的堕落狂潮,到时城中每个人都可能沦为欲望的奴隶,永不复明。 沈若垂下眼睑,月光照亮她耳垂上一颗玉色的小骨刺——那是戒师血裔的胎记。 “我知道,”她说,“我每天晚上都在做梦,梦见城下的魔障像黑潮一样涌上来,梦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口吐黑烟的怪物。可我又能做什么?戒师的血脉在我这里已经断了,最后一页心法在我妹妹的坟里。”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:“如果你拿不到心法,我可以想办法打开戒师的墓——他不是埋在城西的那片荒山里吗?” 沈若猛地抬头看我,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,像是惊惧,又像是某种被唤醒的渴望。 “开墓?”她一字一字地说,“那下面守着的,根本不是戒师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她没有回答我,只是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。 “林墨,”她转身走向黑暗,声音从夜雾里轻轻飘过来,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色戒的崩溃,才是这城真正的自由?” 我站在原地,手里那卷朱砂经书沉得像一块铁。 远处,不夜天的音乐还在响,整座城里亮着一万盏暧昧的灯。还有七天,空气里已经隐约飘起一股甜腻的气味——那是魔障渗出的前兆。 而我忽然意识到,沈若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内侧,刻着一串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编号——那是三年前,我亲眼看着葬进妹妹坟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