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婿是地缚灵## 女婿是地缚灵 沾着泥土气味的夜风,从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,把老旧的木窗吹得嘎吱作响。夏禾把沾满油渍的碗碟泡进热水里,身后的客厅传来母亲和丈夫周远的谈笑声。她看着窗外黑黢黢的院子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这栋老宅。 “妈,您别忙了,我来收拾。”周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。夏禾回头,看见他正从母亲手里接过抹布,母亲的脸上堆满了满意的笑。 “还是小周体贴。”母亲乐呵呵地坐下喝茶,父亲也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们都很喜欢周远,这个温和、孝顺、又会做家务的女婿。嫁给他三年,夏禾从未见过他跟谁红过脸。 可夏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比如说,周远从不照镜子。 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,是在他们婚后的第三个月。夏禾在浴室门口等了半天,发现周远洗完脸出来,镜子上全是雾气。后来她特意观察,发现他刷牙时会刻意偏过头,避开镜子的正面。她以为他是长得不好看,不敢看自己——他确实不算俊朗,五官平淡得像一杯白水。 可这不是全部。 上个月,夏禾独自回了趟娘家。她本想给母亲一个惊喜,却在推开院门时,看见母亲正蹲在水井边烧纸。火光在母亲的手里跳动着,她听见母亲嘴里念念有词:“周远啊周远,你别怪禾禾,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地缚灵,地缚灵,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口井啊……” 夏禾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周远好好地在城里上班,母亲怎么会对着井烧纸念叨他? “妈,你在跟谁说话?”夏禾突然出声。 母亲猛地抬头,脸色白了。她迅速把纸钱塞进灶膛里,干笑着说:“没什么,给老宅的土地神烧点纸。” 夏禾没有追问。但那天夜里,她偷偷去了井边。 月光下,老井安静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她低头去看,井水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她正要转身,忽然听见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 不是风声,是人声。 从那以后,夏禾开始留意周远的每一个细节。他从来不拍照——结婚照上没有他,只有夏禾一个人站在红布前笑得灿烂。她当时以为他是在加班,现在想来,那张结婚照是她一个人拍的,连盖章都没有。 他不吃东西。三年了,夏禾从未见过他真正咽下过一口饭菜。每次吃饭,他都会把食物包在纸巾里,趁人不注意扔掉。他解释说自己肠胃不好,夏禾信了。 他不睡觉。夏禾半夜惊醒时,总能看见他坐在窗边,盯着院子里那口水井发呆。 还有,他没有体温。 那是一个冬天,夏禾突然想起母亲烧纸的奇怪举动,心里又害怕又疑惑。她半夜偷偷把手指搭上他的手腕,想探一探脉搏。 触感冰凉,像握着一截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。 夏禾的手猛地缩了回去。就在这时,周远醒了。 “你醒了?”他的声音温和极了,微微侧过头来,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。 可他的眼睛没有焦点。 夏禾突然意识到,周远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。他说话时总是微微偏着头,像在听,又像在看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。 “没有。”她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做了个噩梦。” 周远轻轻笑了。“别怕,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 那一刻,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。可夏禾只觉得背后发凉——哪儿都有人在,唯独这儿,没有活人。 婚礼那天,他穿了一双沾满泥渍的鞋。夏禾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新鞋在城市里弄脏的。可她后来查了老宅的族谱,发现这口井的前主人,是三年前一个雨夜,自己跳井的年轻人。 那人姓周,叫周远。